凡煙小說

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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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野藤。

性別是男性。

外表年齡大約是十八歲左右。

之所以取名為“藤”,毫無疑問是因為他原本類似蔓藤的形態所致,假如叫“高野觸手”什麽的未免也太讓人想吐槽了。

因為並不是真正的人類,成為人形之後的高野藤外表就沒有再變動過。

雖然間桐雁夜曾經很認真地教導過它“作為人類應該如何生活”,但本性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,高野藤雖然明知道“這種時候就應該這麽做”,但卻不理解“為什麽要這麽做”,這樣的結果就是它學的東西總是一知半解的。

明明學會了語言,卻不怎麽願意說話;明明學懂了大多數常識,但它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不能把有異議的人全部勒死,這樣就不會有人爭論;明明不是必須吃活物來維持自己的存在,但依然會這樣襲擊人類。

總之,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,高野藤雖然有人類的外表,卻完全無法作為人類而在社會中生活,宗純早就放棄了這一點,而雁夜在不斷嘗試之後也不得不宣告教導失敗。

——其實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,高野藤吞噬黑泥後取得新*時選擇了這樣的身體,只是為了與高野宗純變得更接近而已,至於與其他人類正常交往什麽的,它是沒有一丁點興趣的。

不是為了變成人類而仿照最親近的人捏合成形,而是為了接近高野宗純而變成類似的形態,假如宗純不是人類,而是別的什麽東西,高野藤同樣會仿照那樣東西的外貌——雁夜無法理解這點,所以教育推行怎樣都進行得不順利。

而對於高野宗純來說,怪物就是怪物,雖然外表是人類的樣子,但他可從來沒有將它視為同類過,如果要說的話……“好用的工具”?大概就是如此,宗純很重視它,不過這也是作為用順手了的工具的重視。

就算偶爾會有這樣意料外的行動,但只要它足夠聽話,宗純還是能容忍這些。

當然,也是因為比它還要好用又聽話的工具實在是很難找了。

這十年之中,除了最初被魔術協會限制自由的一年和宗純故意疏遠的三年之外,剩餘的六年時間之中,高野藤更多的還是以原形在冬木市活動著。

宗純不知道它的本體的控制範圍已經有多大了,不客氣的說,大概整個冬木的地下水道網都是它的地盤了吧。

唯一可惜的一點是,大概是因為本體體積太大,意識過於分散到每一根觸手的緣故,當它以觸手形態活動時,又會回到最開始那種智能薄弱本能高漲的階段,無法理解過於覆雜的命令,否則光是這遍布整個冬木的情報網,就足以在聖杯戰爭之中立於不敗之地了。

不過,不得不提到的一點就是,對於高野藤來說,它的工具身份幫了它也說不定。

高野宗純是天生的懷疑論者,對任何人都抱持著若即若離的不信任。

人心實在是世界上最難以把握的一樣東西,越是心思縝密的人越是會對這種無法掌控的意外心生敬畏,正是因為如此,本能勝於智慧的怪物反而比人類更讓他有安全感,這也是他如此信任高野藤的真正原因。

對於觸手怪的信心,已經發展到可以稱之為信賴的地步了,倘若是人類的話,想從宗純這裏獲得信任是決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。

——正是因為這種信賴,所以宗純沒有懷疑過高野藤。

假如是其他人想要在他說這種含混的謊話,宗純絕對可以輕易拆穿,然而對於面前的“工具”已經信任到不去思考說謊的可能性,大概就連宗純自己也沒發現這點吧。

在他眼中,高野藤會做出剛才這樣的舉動無疑是餓了,看著顯得十分無辜的青年,他也只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
看了看時間,雖然現在吃晚飯還稍嫌早了一些,不過這時也不必計較這麽多,“……走吧,我們去吃晚餐。”

高野藤立刻高興了起來,只是不喜歡說話的他仍舊不答話,只是湊到宗純身邊。

宗純對它的習慣早就有所了解,也沒有繼續詢問,直接帶著這個尾巴走回街道上。

這樣兩個相貌如此相似的美男走在街上,讓不少路人都投來了欣賞的目光,不過宗純早就被看習慣了,高野藤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。

宗純直接選了一家喜歡的餐廳走了進去——他顯然不是那種能夠洗手作羹湯的類型,高野藤就更不是了,所以高野家的一日三餐在餐廳或者靠外賣解決才是常態。

吃完午餐,兩人坐過最後一班電車回到深山町。

比起新都區域,這裏顯得僻靜得多。

沿著熟悉的道路散步回家,宗純的眉頭卻越來越皺緊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總覺得這一路上有某種違和感。

這種奇怪的感覺在打開家門的瞬間升到了頂峰,不用開燈他就知道,屋子裏有其他人的氣息。

——高野宗純很喜歡安靜又沒有人氣的環境,這從他刻意買了這麽一個地處偏遠、又對兩人居住顯得太大的房子就可以看得出來。

喜歡這座洋館還有另一個理由,因為在這間洋館中人留下的氣息特別淡薄的緣故,一旦有什麽變故,就會顯得特別突出。

這是一種玄之又玄、很難描述出來的感覺,就像一張白紙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,無論如何第一眼都會被吸引住目光一樣。

之前散步時一直跟在宗純身後,從左到右、又從右到左繞著宗純打轉的高野藤顯然也發覺了什麽,對於自己和宗純以外人的氣息,他只有比宗純更加敏銳,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了宗純身前。

高野宗純可不認為自己需要他的保護,直接伸手把他撥到一邊,說道:“……誰!?”

輕微的回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,當宗純第三次換氣時,玄關到客廳的燈光突然全部被打開了。

宗純挑了挑眉,沒有多作猶豫,直接踏入其中。

他很順利地在客廳中找到了入侵者——對方正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,手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。

入侵者有著昭示其血統的紅色雙瞳,古怪的藍色短發尾端的部分被養得很長,同樣以藍色為主色的緊身鎧甲貼合在肌肉上,完全顯露出了流線身形,一桿看上去就十分不凡的長兵器放在靠背的一側,伸手就能拿到,唯一不協調的就是他這喝茶的姿態,怎麽看怎麽像閑適的老人家。

“喲,回來了啊。”一點也不客氣的不速之客很自在地向主人打了個招呼,目光越過宗純之後,落在了之後的高野藤身上,展開了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,微微咧開的唇角還能看到隱藏其後的小虎牙。

“……Lancer?”這樣怪異的氛圍、這樣不符合時代的打扮,還有那桿昭示著職階的長槍,雖然從未見過這個英靈,但宗純還是立刻認出了對方Servant的身份。

(……似乎沒有攻擊的意思呢。)

心裏做出了這樣的判斷,宗純的腦筋略微轉了幾圈就猜到了最正確的可能性,“你是巴澤特的Servant?”

“沒錯,”陌生的Lancer點了點頭,“我的Master打發我來向她的盟友打個招呼……雖然我是覺得沒什麽必要啦,不用管那麽多,反正最後也是要一路打過去的。嗯……我想她大概更多的是想支開我跟人約會而已吧。”

只聽這麽幾句大致上就能分辨出這個Servant的個性了,雖然不令人討厭,但跟策略保守謹慎的巴澤特搭檔的話,也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結果……不過宗純註意到的卻是另一個關鍵之處,慢慢皺起了眉。

“……跟人約會?也就是說,她要獨自跟那個人見面了?……你知道是誰嗎?”

Lancer一臉輕松地聳了聳肩,“這我可不知道。”

事實上,在問出口的時候,宗純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答案。

作為愛爾蘭符文名門的後裔,又是魔術協會封印指定的執行者,巴澤特在冬木市這個偏離協會勢力範圍的偏遠之地,能見面的關系者算來算去也就只有這麽一點,如果再加上刻意支開Lancer,那就說明她判斷跟那個人見面可能會引起Servant的不滿吧……

綜合“能夠在冬木想見的熟識者”和“聖杯戰爭的關系者”這兩個條件,最後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。

“……如果我是你的話,現在就會選擇回去。”

Lancer略微坐直了身體,他大概也從宗純的態度中覺察出了什麽,但嘴上仍舊說道:“聽上去真糟糕,可我是個沒用的Servant,戰鬥能力還比不上Master的Servant,大概數遍歷次聖杯戰也就我這麽一個了……連Master都無法獲勝的對手,我不覺得我能夠做到。”

“……那麽,假如是無防備之下被偷襲呢?”

這句話並沒有得到答案,因為在話音落下時,之前正與宗純對話的藍衣Lancer已經在室內消失不見。

宗純深深吸了一口氣,確認對方的氣息已經從洋館中完全消失,轉頭面對高野藤疑惑的目光。

“……哼,今天大概要第二次跟討厭的人見面了,我們也跟去看個熱鬧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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